INVESTMENT INSIGHTS投资洞察
AMD · adaptive

Advanced Micro Devices, Inc.

AMD 数据截至 2026-08-15 31 位大师 运行: 2026-08-15·a 2026-07-16·a2026-06-14·a
⚠ 价格已显著上行:本分析基于分析日基准价 $514.39(2026-08-15),现价 $594.24(+16%)。买点/估值结论可能偏乐观或已过时,宜复核或重跑。

AMD 综合/ 特里·史密斯 跨股观点 ↔ / 回避

特里·史密斯(Terry Smith) 视角 — AMD

Verdict

PASS —— 一家 12 年平均资本回报率只有 6% 的半导体设计商,在它历史上最好的一个季度之后,以约 1% 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卖给我。好生意那一关它没过,好价格这一关它离得更远。不买入,也不沽空——我从不做那件事。


Description Exclusion Check

我的规矩是:"许多公司仅凭其业务描述或所处行业即可被排除。"(Owner's Manual)在打开任何一个数字之前,先跑这一票否决。

AMD 的描述是:一家无晶圆厂的尖端逻辑芯片设计商,收入 57.34% 来自数据中心 AI 加速器(⑪ dojo 主营构成,2026H1 累计口径),其余为客户端 CPU(27.29%)、嵌入式 FPGA(8.49%)、游戏半定制 SoC(6.88%)。

这段描述同时踩中我排除清单上的三条:

  1. 受快速技术革新支配的行业——这是最硬的一条。"我们不投资于受快速技术创新支配的行业。"看一眼它自己的产品节奏:MI300X → MI350 → MI400 系列 → MI450 → MI500(CDNA 6,2027),四年五代,且公司自己宣称 MI500 相对 MI300X 有"最高 1000 倍 AI 性能提升"(⑪,公司宣传口径)。一家需要每 12–18 个月把自己上一代旗舰产品变成废铁才能活下去的公司,不是一家"抵抗产品过时"的公司。 1903 年在小鹰镇目睹莱特兄弟首飞的投资者,最明智的行动是把他们打下来;此后一百年航空公司的财务表现证明了这一点。半导体的军备竞赛是同一种结构:技术每一代都进步,资本回报率从不。
  2. 资本品 / B2B 大宗可递延采购——AMD 卖的是机架级 AI 系统(Helios,2026Q3 发布),买家是屈指可数的几家超大规模云厂商的采购部门。"消费者手头紧的时候可以推迟换车、换房、换家电,但推不掉食品和洗漱用品。"超大规模厂商的 capex 恰恰是可以推迟的那一类,而且对面坐着的是全世界议价能力最强的几个采购部门。
  3. 周期性价格接受者——它自己的损益表就是证据(④):2014–2017 连续四年营业利润为负或近零;2021 年营业利润 36.5 亿,2023 年 4.01 亿,-89%;2025Q2 单季营业利润 -1.34 亿。一个可以被某国政府一纸出口管制备忘录打成单季经营亏损的生意(⑫:MI308 对华管制,公司自估 8–15 亿美元营收冲击,中国历史上约占其年营收四分之一),不是我能为它未来十年的回报背书的生意。

按我的规矩,分析到这里就该诚实地结束了。但我不打算用一句"半导体不投"糊弄过去,因为那是稻草人——我的美股账本里第 14 大持仓恰恰是一家半导体公司(德州仪器)。区别在于:模拟与嵌入式芯片的产品生命周期以十年计,几万个型号、几十万个客户、没有一个客户能掐住你的脖子,资本回报率因此不随制程节点作废。那才是一家半导体公司在我组合里应有的样子。AMD 是另一种东西。

既然下面的数字会把这个判断钉死,我把 Step 1 和 Step 2 完整跑完。


Step 1 — Is It a Good Business?

ROCE in cash —— 第一测试,也是它死得最难看的一项

"在我们看来,高质量企业是能够持续获得高营运资本回报率的企业。以现金计。"(Owner's Manual)

把 ⑦ 那张派生表逐年抄下来,这是 AMD 自己的申报数字算出的 ROCE:

年份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2021 2022 2023 2024 2025
ROCE -7.0% -29.0% -19.5% 6.6% 18.9% 19.0% 22.2% 48.7% 2.2% 0.7% 3.2% 5.7%

十二年算术平均:6.0%。其中三年为负。最好的一年 48.7%,紧接着的一年 2.2%。

我的组合公司 FY2025 加权 ROCE 是 31%,标普 500 是 17%(⑦ 对照:04 号参考的质量仪表盘)。AMD 的十二年均值是 6%。这不是"暂时低迷",这是这门生意的资本回报本来的样子——高峰靠周期,低谷靠增发。

有人会替我辩护说:2022 年后 ROCE 从 48.7% 塌到 1.9%,是 Xilinx 全股票并购把分母(股东权益)从 75 亿撑到 547.5 亿的会计性稀释,不是经营恶化(⑫/⑦ 口径提醒本身就这么写)。这个辩护我半接受、半拒绝:

  • 半接受:分母确实跳变了,单看 2022–2024 三年是不公平的。
  • 拒绝的那一半更重要:那 490 亿美元的资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股东用自己的股票付的。稀释股数从 12.29 亿(2021)升到 16.36 亿(2025),+33.1%。股东确确实实交出了三分之一的公司,买回来一块生意。问这块生意赚了多少资本回报,不是会计游戏,那是唯一该问的问题。账面上多出来的资本,就是被"雇用"的资本(capital employed)——你不能一边花掉股东的钱,一边说算回报的时候请别把它算进来。

再看最有利的口径:用 TTM(截至 2026-06-27)营业利润 64.9 亿除以 2025 年末的(长债 23.5 亿 + 权益 630 亿),ROCE ≈ 9.9%(分母为 2025 年末数,若用 2026 年中权益则更低,口径错配已如实标注)。

也就是说:在这家公司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财季之后——数据中心收入同比 +107%、单季营收 115.4 亿创纪录——它的资本回报率大约 10%,仍低于标普 500 的 17%,不到我组合公司平常年份 31% 的三分之一。 这一条就足以结束讨论。

Hard-to-replicate advantage —— 有一条真护城河,但不在赚钱的那个分部

我要的是无形的、竞争者拿钱重建不了的东西:"品牌、主导市场份额、专利、分销网络、装机量和客户关系……它们打破了'回报必然回归均值'的规则。"

  • 真实存在的那一条:x86 指令集的交叉授权,是法律和专利构成的双寡头壁垒,英伟达拿钱也进不来。这是硬的。但它保护的是客户端 CPU ——那是 27.29% 的收入,且是一个总量停滞、对面还有一家刚被政府扶起来的英特尔的市场。
  • **占 57.34% 收入的那个分部,护城河属于别人。**AI 加速器的不可复制资产叫 CUDA——十八年的开发者习惯、教科书、代码库和招聘市场。AMD 的 ROCm "差距被认为在收窄,但仍落后"(⑩)。份额:英伟达 75–81%,AMD 5–7%(⑩,第三方估计)。

**护城河的宽度,你可以直接从毛利率上读出来。**英伟达 85–88%,AMD 65–68%(⑩ 口径)——而按 AMD 自己申报的数字算,TTM 毛利率其实只有 53.2%(219.8 亿 ÷ 413.0 亿),FY2025 是 49.5%。我的组合公司是 62%,标普 500 是 45%。一家毛利率 53%、对手毛利率 88% 的公司,不是护城河的所有者,是护城河的租客。 定价权归定标准的那一方,不归第二供应商。第二供应商的存在价值,恰恰是让客户在第一供应商面前有个报价可比——这是一份被结构性征用的角色,不是能打破均值回归的东西。

No-leverage test —— 这一条它过了,而且过得干净

长期负债 23.5 亿,现金 55.4 亿,净现金 31.9 亿(⑤)。ZT Systems 这样的并购没有靠举债完成。它不靠财务杠杆赚它的回报——所以上面那个 6%,是真实的、无杠杆的资本回报率。

我必须说清楚这一点为什么反而是坏消息:银行和地产被我排除,是因为"剥掉杠杆后它们的回报很差"。AMD 根本没有杠杆可剥。它 6% 的资本回报率就是它素颜的样子。

Reinvestment engine —— 每一英镑再投入,产出了什么

"增长不能脱离回报来思考。"(Owner's Manual)

AMD 是台高速运转的再投资机器,这一点无可争议。问题是产出:

  • 2022 年 Xilinx(490 亿美元全股票):总资产 124 亿 → 675.8 亿,权益 75 亿 → 547.5 亿,股数 +27.8%。此后 ROCE:2.2% → 0.7% → 3.2% → 5.7%。一英镑资本投进去,换回来的资本回报率是并购前的九分之一。
  • 2025 年 ZT Systems:从卖芯片转向卖机架。逻辑上讲得通,资本密度上升是必然。
  • 回购:2021–2025 按 ④ 表逐年相加为 86.3 亿美元(17.6+37.0+9.85+8.62+13.2)。顺带一句——DATA ⑧ 的叙述行写"累计回购 ~76 亿",与它自己列出的分项之和对不上。这类小事我一向要挑出来:**能被验算的数字,就该验算。**同期股权激励(SBC)累计 58.9 亿。也就是说,五年回购里约七成只是在替员工薪酬擦地板,而股数净增了 33%。

有人会用我自己的标准回敬我:我说好生意应"每再投入一英镑,创造超过一英镑的股票市值"——按这个口径,Xilinx 交易大获全胜,股价从并购年起翻了好几倍。这个反驳我认账,并且要正面对账:市值口径 AMD 过了,资本回报口径它没过。我选择后者,理由不是偏好而是因果次序——市值是下游变量,可以被一场狂热托举五年;资本回报是上游变量,是市值最终必须回来兑现的东西。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说过,投资中最危险的四个词是"这次不一样"。我不打算用一个被 AI 叙事定价的市值,来证明一门 ROCE 6% 的生意是好生意。

Resilience —— 明确不过关

产品每 12–18 个月过时;需求集中在少数几个可以随时踩刹车的超大规模买家;单一客户 OpenAI 的 6GW 协议同时带来收入可见度和最高 10% 的认股权证稀释(⑫)——一个既是你最大客户、又用你的股权支付的对手方;政策端"2026 年 3 月有报道称美国正起草更广泛规则"(⑫),即出口管制是持续性尾部风险而非一次性事件。

重复消耗型、不可递延的需求?正相反。这是可递延的、大宗的、B2B 的、政治敏感的。

Step 1 结论:六条标准里,它明确通过一条(无杠杆),明确不通过四条(ROCE、护城河归属、再投资回报、抗过时),第六条(估值)见下。


Cash vs Accounting Quality

1992 年我写《Accounting for Growth》,丢了在 UBS Phillips & Drew 的工作,换来一条一生受用的纪律:信现金,疑每股收益。

现金转换率(FCF/股 ÷ 净利/股)

  • FY2025:FCF 67.4 亿 ÷ 净利 43.3 亿 = 155.7%
  • TTM(截至 2026-06-27):净利 64.3 亿;TTM FCF 未在 ④ 中直接给出(季度 OCF/CapEx 缺失,记入 data_gaps),由 ③ 的 P/FCF 94.4× 反推 ≈ 89.0 亿 → 约 138%

表面看,这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高于我 100% 的目标,高于我组合的 94%,高于标普 500 的 89%。现金确实到账了,这一点我给它满分,而且这是它比大多数 AI 叙事股强的地方。

但我做这行太久了,持续显著高于 100% 的现金转换率通常不是"现金机器"的证据,而是"净利被非现金项目压低"的证据。拆开看,FY2025 经营现金流比净利多出 33.8 亿,其中:

  • 股权激励 16.4 亿——占营收 4.7%,占"自由"现金流的 24.3%。这是加回到现金流里的、真实发生的员工薪酬成本,只不过用股东的货币支付。剔除它,FY2025 FCF 降到 51.0 亿,现金转换率 118%。
  • 余下约 17 亿是 Xilinx 并购无形资产摊销等非现金项目——同一笔并购,一边压低净利(分子变小),一边推高现金转换率。

所以正确的读法是:**AMD 的现金转换率之所以好看,部分正是因为那笔让 ROCE 塌掉的并购。**这不是造假,是会计的机械后果;但把它当成质量证据就是被数字骗了。

盈利是否夸大现金 / 其他红旗

  • 无收入端的应收账款异动线索可查(DATA 未提供应收/存货明细,记入 data_gaps,该项结论保留)。
  • 无资本化费用的迹象:AMD 是 fabless,CapEx 仅 9.74 亿,占 OCF 12.6%。
  • 有连续并购构建增长的特征(Xilinx、ZT Systems),这正是我最警惕的那一类:"你只要不断供给资本、对回报视而不见,我可以给你任何数量的每股收益增长。"AMD 的每股收益增长(TTM 同比 +124.33%)是真的;但 "每股收益不等于现金,更重要的是它完全不反映产生这些收益所动用的资本、以及在这些资本上赚到的回报。" ROCE 从 48.7% 到 5.7%,就是那句话的图解。

Smith's Law 检验(管理层语言)

"Smith's Law:如果一个说法的反面荒唐到你永远不会说出口,那就别用这个说法。"

  • 通过的:苏姿丰(Lisa Su)公开风格被描述为"低承诺、超交付";⑦ 的记录支持这个描述——近 4 季 EPS 全部超预期(+1.76% ~ +14.83%)。这是可证伪的、具体的语言。我对她的经营记录评价很高,把 AMD 从濒临破产做到今天这一步是真实的成就——但正如我一贯所说,"世界上最出色的管理团队,也不会诱使我投资一门坏生意"。
  • 不通过的:"AI 智能体时代的全栈计算"、到 2030 年"约 2 万亿美元 TAM"(⑪,第三方估计非公司官方)、MI500"最高 1000 倍 AI 性能提升"。没有哪家公司会宣布自己提供"局部计算"或"TAM 很小",所以这些短语的信息量为零。"1000 倍"更糟——它是一个精确到荒谬因而无法被证伪的数字。
  • 内幕交易(⑮/⑨):2026 年 6–8 月全部高管交易均为 code=M(期权行权)+ code=F(税务代扣)或 code=S(卖出),零 code=P(公开市场主动买入)。这是常规程序性操作,不构成看空信号——但在一门被市场定价为未来十年 47%/年复合增长的生意里,没有一位内部人愿意用自己的钱在市场上买一股,这个空白值得记下来。

Step 2 — Don't Overpay (Valuation)

"我们的目标是,只有当每股自由现金流占股价的百分比(自由现金流收益率)相对于长期利率、并与组合内外其他候选标的相比处于高位时,才投资。"(Owner's Manual)

这是我唯一的估值闸门。没有 DCF,没有目标价,没有市盈率对标。

自由现金流收益率

按我的定义(税后、利息后,分红前,并加回非维持性经营所必需的可自由裁量成长性资本开支——我不惩罚为增长而投资的公司):

口径 FCF FCF 收益率(市值 8397.29 亿)
FY2025 FCF(OCF 77.1 − CapEx 9.74) 67.4 亿 0.80%
极端宽容:把 全部 9.74 亿 CapEx 视为成长性并加回 77.1 亿 0.92%
TTM(由 ③ P/FCF 94.4× 反推) ≈89.0 亿 1.06%
再剔除 SBC 16.4 亿(FY2025 口径) 51.0 亿 0.61%

维持性 CapEx 与成长性 CapEx 的拆分数据缺失(记入 data_gaps),但这个缺口不改变任何结论:即使把全部资本开支当成成长性开支加回去,收益率也只从 0.80% 挪到 0.92%。这就是 94 倍自由现金流的算术:分子怎么慷慨都救不了它。

两个对照,每次都要做:

  1. 对长期利率:10 年期美债 4.63%,10 年期实际利率 2.39%(⑯,2026-08-13)。AMD 给我 约 1.0%。我可以把钱借给美国政府拿 4.63%,或者买这家公司拿 1.0%。中间 3.6 个百分点的差,得由这门生意的增长先补平,我才开始赚到超过"什么都不做"的第一分钱。
  2. 对其他候选标的:我组合的加权平均 FCF 收益率 FY2025 是 3.7%,标普 500 2.8%,MSCI World 3.1%。AMD 约 1.0%——是我组合的四分之一强,不到指数的四成。而我组合公司的 ROCE 是它的三到五倍。**更差的生意,更贵的价格。**在"下一英镑该放哪里"这个唯一重要的问题上,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

预期回报 ≈ FCF 收益率 + 中期增长

1.0% + 增长。要够到股票长期 9–10% 的回报,增长得扛起 8–9 个百分点——AMD 眼下的增速远高于此(营收季同比 +50.11%),所以粗看它似乎轻松跨过。**但这个公式有个默认前提:倍数不变。**在 94 倍自由现金流、123–132 倍市盈率上,倍数就是全部的杠杆,而倍数恰恰是我拒绝为之背书的那一样东西。

反向 DCF(⑦,reverse_dcf.py 确定性计算)把这件事说得比我更清楚:今日价格隐含未来 10 年自由现金流以 47.4% 复合增长(WACC 16.6%、永续 g 3.0% 的中值),而公司自身历史是 18.2%。工具给的评级是"英雄级(≥40%/年,10 年维持极罕见)"。

我把股票看成一张会长大的债券:"买入我们相信会增长、会复利的证券——这是债券做不到的——而收益率要与我们买债券时的要求相当或更好。"**这里我被要求买一张票息 1.0% 的债券,并相信它的票息能连续十年每年长 47%。**这不是投资,这是希望。而希望需要有人在更高的价格上接手——

"我们从不参与'博傻理论'……我们明智地假定,没有比我们自己更傻的傻瓜了。"

⑬ 的新闻窗口里,最新标题中已经出现《AMD: Why I'm Not Worried About The Multiple》和《Eventually Free Cash Flow Will Matter Again》。当市场的讨论从"这门生意赚多少"转向"为什么倍数不该让你担心",叙事阶段就已经切换了。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说,任何一年你没有摧毁自己最珍爱的想法之一,大概都是浪费掉的一年——但被要求摧毁的应该是你的想法,不是你的算术。

价格判断

**明确的、大幅的、不需要犹豫的付得太多。**质量从来不能豁免高价——"我们见过很多投资于优质公司却依然跑输的投资者,因为他们持续地为这些投资付得太多。"而这里连质量那一半都不成立:用一个我组合三分之一强的收益率,买一门资本回报率只有我组合五分之一的生意。


Quality Dashboard (vs index)

FY2025 加权口径,指数数字剔除金融(2026 年度致股东信):

指标 AMD FY2025 AMD TTM(至 2026-06-27) Fundsmith 2025 S&P 500 FTSE 100
ROCE 5.7% ~9.9% 31% 17% 17%
ROCE 12 年均值 6.0%(3 年为负) — — — —
毛利率 49.5% 53.2% 62% 45% 43%
营业利润率 10.7% 15.7% 28% 18% 17%
现金转换率 155.7% ~138% 94%(目标 ~100%) 89% 99%
利息保障倍数 [DATA 未提供利息费用金额 → data_gap];净现金 31.9 亿,杠杆可忽略 — 29×(中位) 9× 8×
FCF 收益率 0.80% ~1.06% 3.7% 2.8% (MSCI World 3.1%)

一行总结这张表:**AMD 在"现金到账"这一栏赢了(且部分赢在会计),在"赚多少资本回报"和"我付什么价"这两栏被碾压。**而后两栏才是复利的来源。

顺带一提我组合公司的平均创立年份是 1919 年——"它们加起来已经一个多世纪了"。耐久性不是预测,是记录。AMD 成立于 1969 年,年份不算短;但它这五十七年的记录里包含数次濒临破产、四年连续亏损,以及一条以并购重设过两次的资产负债表。


Step 3 — Do Nothing? (Hold/Sell)

我不持有 AMD,所以这一节的答案是:这里要"什么都不做"的那件事,就是不要买。

不过三个问题我照样逐条走一遍,因为纪律不能因为仓位为零就免检:

  1. 投资论点是否破裂? 不适用——我从未建立过这个论点。若要建立,它必须是"这门生意能以现金形式持续赚取高营运资本回报率",而 ⑦ 的十二年序列(均值 6.0%)从一开始就不支持这个论点成立。论点不是破裂,是从未成立。
  2. 企业质量是否恶化? 相对于 2021 年(ROCE 48.7%),按报表口径是的——尽管我已承认其中相当部分是 Xilinx 并购的分母效应。相对于我的门槛,它从未达标过。
  3. 是否已贵得离谱、且有明显更好的候选? **两者皆是。**FCF 收益率约 1.0%,反向 DCF 隐含 47%/年 × 10 年。而"明显更好的候选"就摆在我自己的账本里:同为半导体、ROCE 高一个数量级、产品生命周期以十年计的德州仪器,以及一批 62% 毛利率、31% ROCE、3.7% FCF 收益率的公司。

我必须诚实地说出这个判断的对称风险: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个决定,是因为估值卖掉了达美乐比萨——基金持有过的最好的股票(约 +600%),我"带着遗憾和忐忑"卖出,然后它又翻了一倍。我因估值而错过好生意的记录是有案可查的。如果 AMD 真的是一台能连续十年兑现 47% 复合增长的机器,我今天就在犯同一类错误。

我接受这个风险,理由很简单:**达美乐当年是一门我已经验证过的、ROCE 极高的好生意,我错在为价格卖掉了质量;AMD 是一门 ROCE 6% 的生意,我不买它是因为质量那一关就没过。这是两件不同的事。**一辈子的电车票只能打二十个孔,这一格我不打。


Key Risks (max 3)

只谈威胁复利的东西,不谈股价波动:

  1. **资本回报率结构性地回归均值——而且它的均值是 6%。**这才是核心风险,不是任何一个季度的指引。这门生意的历史证明,它的高回报期短、低回报期长,且每一轮产品周期都要用新的资本重新买一次入场券。若 AI 加速器最终走成一个由英伟达定标准、AMD 供第二货源的结构(⑩ 显示的正是这个结构:75–81% vs 5–7%),那么 53% 的毛利率就是这个位置的长期均衡,而不是一个待改善的起点。
  2. **产品过时与技术路线跳变。**四年五代产品,每一代都必须把上一代作废。任何一次架构或封装押注失误,不是少赚一年,而是整整一代研发资本的永久损失。这就是我说"资本永久损失"时的意思。
  3. **政策与客户集中度的双重非经营性风险。**一纸出口管制已经真实把 2025Q2 营业利润打成 -1.34 亿(④/⑫),中国历史上约占其年营收四分之一;另一头,OpenAI 6GW 协议带来收入可见度的同时,也带来对单一客户的依赖与最高 10% 的认股权证稀释。当一门生意的十年现金流同时取决于一个政府部门的备忘录和一个客户的资本开支决定时,它就不是一门可以"买入然后忘记"的生意。

Monitoring Indicators

我按年看公司,不按季——"一年是地球绕太阳一圈所需的时间,它在投资周期里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有人希望我改变对 AMD 的判断,以下是需要发生的事(注意:全部是多年趋势,不是任何一次财报):

  • ROCE-in-cash 的趋势:需要看到营业利润/(长债+权益)连续 3–5 年站上 20% 并在一次完整的半导体下行周期中守住。一次周期高点的 9.9% 什么也不证明——2021 年它到过 48.7%,随后两年是 2.2% 和 0.7%。
  • 毛利率的绝对水平与相对差距:AMD 53% vs 英伟达 88%。这个差距若持续收窄至 15 个百分点以内,说明它真的在获得定价权而不只是获得订单;若在收入翻倍的同时毛利率停滞,则证明它拿到的是被征用的第二供应商角色。
  • 现金转换率的构成而非水平:剔除 SBC 与并购摊销加回后的"业主口径"现金转换率是否仍接近 100%。
  • 每股口径的稀释:稀释股数(2025:16.36 亿)是否停止上升;OpenAI 认股权证的实际行权情况。
  • FCF 收益率:要重新进入我的候选池,需要接近 3.5%+(即对标我组合的 3.7% 与 10 年期美债 4.63%)。在当前 FCF 水平上,那意味着市值需要下降约三分之二,或自由现金流增长约三倍——后者才是我乐见的路径,也是我会耐心等的那条。
  • 会强制我卖出的信号(若将来持有):论点破裂(ROCE-in-cash 结构性跌破门槛)或质量恶化(护城河归属被验证在别人手里)。股价上涨永远不是卖出理由。

In My Words

先把该给的给足:苏姿丰(Lisa Su)把一家 2015 年权益为负 3.5 亿、四年连亏的公司,做成了 2026 年第二季度营收 115 亿、数据中心同比翻倍的公司。这是真本事,我不假装看不见。资产负债表干净——净现金 31.9 亿,不靠杠杆赚它的钱。现金也是真的到账。这三件事,比市场上大多数被 AI 叙事推着走的公司都强。

然后是我必须说的:**十二年,平均资本回报率 6.0%,其中三年为负。**我的组合公司是 31%,指数是 17%。即便在它历史上最好的这一刻,这个数字大约是 10%。这门生意不是在跨越什么门槛——它是在一个好周期里,勉强够到指数的平均水平。

而这块 6% 的资本回报,市场今天开价 94 倍自由现金流、约 1.0% 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同一天,美国政府为我什么都不做付 4.63%。反向 DCF 说这个价格隐含未来十年 47% 的复合自由现金流增长——它自己的历史是 18.2%。我从不参与博傻理论,因为我明智地假定,没有比我自己更傻的傻瓜了。

有人会告诉我这次不一样,AI 是百年一遇的技术变革。**我完全同意 AI 是百年一遇的技术变革——这恰恰是我不买的理由,不是买的理由。**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说过,投资中最危险的四个词是"这次不一样"。1903 年小鹰镇的那一幕改变了世界;此后一百年航空公司股东的下场,也改变了我对"改变世界"这四个字的估值方法。惊天动地的新发展,哪怕真的改变了世界,也未必是好的长期投资。

至于"半导体不能投"——那不是我的立场。我的账本里有德州仪器。区别是,那门生意的芯片可以卖十五年,它的客户有几十万个,没有一个能掐住它;而 AMD 必须每十八个月把自己的旗舰产品变成废铁,并且是在一个由别人定义软件标准的战场上做这件事,还要看华盛顿的脸色。这两者不是同一个行业,只是共用同一个名词。

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运动定律第四定律"说,对投资者整体而言,回报随运动的增加而减少。我在这只股票上唯一该做的运动是零。Do nothing。 不买入,也不沽空——我从不做那件事。

如果 AMD 的资本回报率真的在完整一轮周期里站稳 20% 以上,而市场某天给我一个 3.5% 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我会重新读一遍它的年报。在那之前,这一格电车票留给别人打。

基于 2026-08-15 共享数据;本分析为单一大师框架的演绎,非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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