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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士兰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

600460 数据截至 2026-06-22 31 位大师 运行: 2026-06-22·a 2026-06-21·a

600460 综合/ 李录 跨股观点 ↔ / 回避

李录(Li Lu) 视角 — 600460

我是李录(Li Lu)。下面这份分析,我会按自己的次序来走:先画边界,再过估值的闸门,最后才谈一桩生意是否值得我下重注。请记住我对自己这一行的第一要求——"complete and utter intellectual honesty… you are the most easily fooled"。我宁可承认无知,也不愿替一桩我看不透的生意编一个动听的结论。我从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 学起,后来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 把他一生唯一一次的外部委托交给我;但我从不把自己当成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 或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 的复制品。

Verdict

Pass(接近 Outside My Circle)。 一句诚实的话:士兰微也许是一家值得尊敬的国产功率半导体 IDM,但现价 44.47 元对应 TTM 市盈率约 185 倍、PB 约 6.1 倍、自由现金流为负——这是一个安全边际深度为负的价格,而它所押注的技术与周期路径又恰好落在我能高确定性预测的边界之外。估值的闸门在第一道就关上了,我不往下走,也不假装能给一个我无法真正预测的生意打分。


Circle of Competence — the Boundary (必填)

At the boundary,偏 Outside。 让我把这条边界画清楚,而不是含糊带过。

我画边界的方法很简单:用一两句话说清这桩生意怎么赚钱、为什么十年后还能继续赚钱;如果需要一段充满限定词的话才能说清,它多半已经越过了我的边缘。

士兰微的生意,一句话是:一家垂直整合(IDM)的功率与模拟半导体厂,靠 IGBT/MOSFET、第三代半导体(SiC/GaN)、高端模拟 IC 在国产替代与新能源/AI 算力的需求里争份额。这句话本身我能说清。但让它十年后仍然赚钱所必须为真的两三件事,我无法以高确定性逐一评估

  1. 8 英寸 SiC 与厦门 12 英寸模拟产线的良率爬坡曲线——这是工艺物理与工程执行的问题,给它定价需要我能预测一条我从未在车间观察过的爬坡曲线。这超出我的边缘。
  2. 功率半导体的产能/价格周期——DATA.md 记录国内披露扩产规划约 1491 亿元,是 2022 年行业固定资产的近 3 倍,中低端 SiC 衬底"大概率过剩"。一桩生意的十年盈利能力若取决于一场我无法预测的价格战谁先扛不住,那它的未来对就是不可知的。
  3. 与英飞凌(Infineon) 的技术代差及其持续降价——DATA.md 称英飞凌在国内车规 IGBT 仍占约 58% 份额并持续降价。我无法高确定性地预测国产替代的节奏。

我必须诚实:"An ability without a boundary is not an ability… The most important part of the circle of competence is the boundary." 半导体制造的资本周期、良率工程、第三代半导体的技术路线之争,这些恰恰是我职业生涯里反复划在圈外的东西——它们更像"故事-科技",我对它在人们愿意付的价格上的折让,不是轻蔑,而是边界。值得说明的是:中国市场本身不在我的"太难"堆里——深入、跨文化、在地的研究正是我相对于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 的优势所在。但"中国"不等于"任何中国生意都在我圈内"。这家公司难的不是它在中国,而是它是一桩半导体重资产制造周期生意。

结论:它压在我边界之上,且边界是切穿思路、而非绕过它的——可知性的缺口正落在决定这桩投资成败的关键变量上(良率、周期、技术代差)。按我的规矩,这通常就该停。


Margin of Safety (run first) (必填)

我的次序里估值闸门最先跑。这一节如果不过,后面的深研究就是浪费我最稀缺的资源——研究时间。

  • 保守内在价值区间(多法交叉,全部取保守):
    • 资产法:归母股东权益约 121.97 亿(2026-03-31,cn.py)。但我对资产法的纪律是——按净有形资产算,不指望商誉;而对一家重资产、持续烧钱、ROE 仅约 3% 的制造厂,资产本身的盈利能力存疑,给到 1.0–1.5×PB 已是慷慨 → 约 122–183 亿
    • 盈利法(owner's earnings 视角):去杠杆、税前息前看引擎——DATA.md 的反向 DCF 已逐字给出:现价 EV 777.67 亿隐含到第 10 年须做到约 695.59 亿营收 × 11.2% 的 FCF 利润率,而当前 FCF 为负、净利率仅约 3.1%。把假设拉回保守:即便给 2025 年 3.99 亿归母净利一个 25–30 倍的周期中值(已属对一家 ROE 3% 公司的善意),也只值约 100–120 亿
    • 三法交叉取最保守 → 我的保守内在价值落在约 120–180 亿 区间,且这区间已经偏乐观。
  • 现价 vs 价值 → 安全边际: 现市值约 740 亿(166,407 万股 × 44.47 元,DATA.md)。对 120–180 亿的保守价值,市价高出约 4–6 倍,安全边际为 约 −300% 到 −500%(深度为负)
  • 闸门判定: 我的门槛是安全边际 <~25% 就不予考虑>~40% 才强烈考虑;PB<1.0 的优质资产才近乎自动深挖。此处 PB 约 6.1×、市盈率约 185×、FCF 为负——不只是"不够便宜",而是反方向的深度透支"The price at which you buy should always be far, far below the company's intrinsic value." 这里恰好相反。闸门关闭,停。
  • 数据来源: user-provided(DATA.mdcn.py 季报、reverse_dcf.py、oneil.py 报价)。其中实时精确 PE/PB 为基于季报与报价的估算DATA.md 已标注;分析师一致预期 UNKNOWN(estimates.mjs 非美股跳过)。

Is It a Good Business?

我尽量把杠杆剥掉看引擎,但我要先说:在估值闸门已经关闭的前提下,这一节我只为完整性而写,它不能让一个透支的价格变便宜。

  • 资本回报(owner's earnings → ROIC): DATA.md 的杜邦分解逐字显示 2025 全年 ROE 约 3.30%、2026Q1 年化约 7%;DATA.md 明确"ROIC/ROCE 未单独提取,估算约 3–5%(低于 WACC)"。一桩长期 ROE 为负或个位数、ROIC 低于资本成本的生意,谈不上好引擎——它现在是在消耗价值,不是创造价值,盈利修复尚在早期、未经一个完整周期验证。
  • 护城河——十年后会更宽吗? 趋势:未定,倾向于不确定而非确定加宽。 DATA.md 列的 IDM 一体化、产品线宽度、车规认证(已进比亚迪/吉利、累计出货超 10 万颗)确是真实的壁垒机制。但同一份数据也给了反向力量:1491 亿扩产规划、中低端价格战、英飞凌(Infineon) 58% 份额且降价。当一条护城河的宽窄取决于一场尚未分胜负的产能战,我无法说它"十年后必然更宽"。
  • 财务保守性(第二道防线): 资产负债率约 53%(147.96/279.86),有息负债约 94.84 亿、净债约 37.66 亿;货币资金 57.18 亿,短期流动性无压力。负债率尚在我约 60% 的上限内,但方向是持续靠外部融资扩张、FCF 长期为负——2023 年定增筹资 45.79 亿,2024/2025 资本开支各约 19.6/19.4 亿。这是一台需要不断喂钱的机器,不是一台吐现金的机器。

Who Is Running It? (必填)

我判断人,是像调查记者那样判断,而不是从新闻稿里读。但我必须诚实地报告:我没有做完这部分该做的实地功课——我没去过杭州、成都、厦门的厂区,没和管理层周边的人交谈,没进董事会观察资本决策是如何做出的。仅凭 DATA.md

  • 创始人陈向东 1997 年创立、长期掌舵,专注半导体 IDM、研发导向——这是长期主义、专注本业的正面信号。
  • 但有两面需要在地核实的红旗:DATA.md 记"关联交易较多",且少数股东损益长期为负(2025 年约 −2.6 亿),多个制造型子公司(成都、厦门)长期亏损拖累归母——这意味着归母净利 ≠ 真实全口径盈利,需要穿透。在我的规矩里,诚信是一票否决;但目前证据不足以判定是结构性(重资产子公司爬坡期的正常现象)还是治理问题。结论:未完成核实,存疑而非定罪。

Deep-Research Status (必填)

诚实地说:这份工作远未完成,我没有资格据此下注。 按我"READ EVERYTHING"的标准,缺口很大:

  • 未读法律文书与争议文件(A 股诉讼/担保细节);DATA.md 仅列了对子公司担保更新公告,未穿透。
  • ROIC 未精确计算DATA.md 列为缺口,仅有杜邦 ROE)。
  • 管理层在地尽调缺失(见上节)。
  • 少数股东亏损未穿透到子公司层面,无法判断归母盈利的真实质量。
  • 分析师一致预期、机构持股、高管增减持均 UNKNOWNDATA.md 缺口表)。

"Most mistakes come from inaccurate or incomplete information."(此为我在哥伦比亚所述方法的转述,非逐字原话。)在估值闸门已经关闭的情况下,我不会再投入这些昂贵的研究——但这也意味着,任何"看好"的结论现在都是在赌一个概率,而不是从完成的分析里得出结论,那正是投资者变成赌徒的那一刻。


What Did I Miss? (必填)

这是我的诚实反转。我先把能建的最强多头论点摆出来,再说为什么它仍未说服我:

最强多头论点(我替多头来建): 功率周期 2023 触底、2025 起涨价,2026Q1 利润同比 +40%、单季归母 2.09 亿已近 2025 全年一半,盈利弹性真实;8 英寸 SiC 国内先发、车规已进比亚迪;AI 算力电源是新需求曲线;PEG 在 6 月中旬价位约 0.58、PE(2026E) 约 72×——如果盈利如研报般两三年内翻几倍,今天的高静态市盈率会被快速摊薄。这是一个成长股的重估故事

这个论点哪里"greatly affected by psychology":

  1. 它本质上要求我预测周期与良率两条我无法高确定性预测的曲线——这正是我的边界所在。把成功的概率叫做"成长",不能消除我对它不可知的事实。
  2. 股价的形态本身在喊话:DATA.mdoneil.py 显示当日即创 52 周新高、距枢轴 +13.62%、形态"拉升过远(extended)"、12 个月相对沪深300 超额 +54.86%、单周涨约 30%。这是市场参与者在预测彼此的短期行为,不是生意在创造价值。 "Investors forecast companies' future performance, while speculators forecast other market participants' short-term behaviour." 今天买入这个价格,我买的更像是动量,而不是一桩远低于内在价值的生意。
  3. 我可能错的方向:若功率周期是一轮长牛、良率快速达标、价格战只杀低端而士兰微卡位中高端,则盈利可能在 2–3 年内兑现反向 DCF 隐含的 11.2% FCF 利润率,740 亿就不算贵。我承认这个可能——但我无法把它从"概率"提升为"结论",而我的纪律是只在结论上行动。找不到能反驳这个多头的硬证据,恰恰说明工作没做完、且关键变量在我圈外——这两者都指向"不下注",而不是"小仓位试试"。

Macro / China Thesis (本案涉及中国/错配,必填)

这一节是我和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 最不一样的地方,我必须把它说明白,但也要让它保持诚实。

我对中国有一个明确的文明框架——"In the last 35 years, China's entire economic system has suddenly become amazingly consistent with that of Civilisation 3.0." 中国加入了复利的现代文明系统,跑道以十年计,半导体国产替代、国家大基金三期、设备国产化都是真实的长期顺风(DATA.md 的宏观补充也印证流动性宽裕、产业政策支持)。

但我的纪律是:宏观顺风让信念成为可能,绝不替代自下而上的功课。 文明的顺风不会让一桩高估的生意变便宜,也不会让一桩不可知的生意变可知。当一个论点剩"中国半导体会成长"而没有一桩我能高确定性预测、且远低于内在价值的具体生意时,我的框架给不出买入信号——那是宏观投机,不是价值投资。士兰微正落在这一类:国产替代的方向我信,但"士兰微以 740 亿市值是这条赛道的赢家且现价便宜"这个具体的、可知的、有安全边际的命题,我无法确立。错配在哪里?我看到的不是西方低估了它,而是市场(含本土资金)在一周内把它推到新高——这是高估的方向,不是被错杀的方向。


Concentration & Patience (买/持/卖必填)

  • 它是我职业生涯 5–10 个会真正持有的之一吗? 不是。我不会把约 20% 的资本放在一个边界之外、安全边际为负、研究未完成的标的上。"Your portfolios must be concentrated in the few ideas you really understand." 关键词是 really understand——而我对它的理解尚未达到可下重注的程度。先有信念,再有集中;没有信念的集中是带杠杆的赌博。
  • 持/卖检验: 此处无持仓,不适用卖出的"举证责任在空头"逻辑。若被迫表态:今天买入的论点是"价格涨了很多、故事很好",而非"生意远低于内在价值"——这正是我会拒绝的买入理由。
  • 默认持有期:以年计;但前提是先在正确的价格、对正确的生意建仓。 此刻对我而言,诚实的答案是"什么都不做"。 大多数时候你并不需要投资(此为我书中一贯立场的转述,非逐字原话)。当圈内没有以足够安全边际出现的可知机会时,持币等待不是懒惰,是诚实。

In My Words

我不会假装能给士兰微一个我配不上的结论。它可能是一家值得尊敬的国产功率半导体公司,盈利也确实在周期底部回升——但我的方法在这里给我三个清楚的"停"信号,而且三个同时亮起:估值的闸门第一道就关上了(市盈率约 185 倍、PB 约 6×、FCF 为负,安全边际深度为负);这桩生意的成败押在良率爬坡、产能周期、技术代差这几条我无法高确定性预测的曲线上,落在我边界之外;而该做的调查记者式深研究——读完每一份诉讼、穿透每一个亏损子公司、在地判断管理层品格——我远未做完。

最诚实的话是这样:决定这笔投资输赢的关键变量,恰恰是我看不透的那几个;而当我看不透时,市场总会在某个我无法选择的时刻,找到我认知里的那个洞,并向我收费。所以我交回这道题——不是因为士兰微一定不好,而是因为它对不可知,且现在的价格不给我任何犯错的余地。"An ability without a boundary is not an ability." 这是我的边界,我说出来。Pass。 也许有一天,价格腰斩、一个完整周期验证了它的盈利能力、我也补完了功课——那时我会重新打开这道题。今天不是那一天。


基于 2026-06-22 共享数据;本分析为单一大师框架的演绎,非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