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利普(Nick Sleep) 视角 — NVDA
Verdict(结论)
Pass(不在我的模型里)。 NVDA 是一台壮观的机器,但它把规模红利留作利润,而非还给客户——这恰恰是我和 Zak(扎克) 在白板上写下的那个模型的反面。我会欣赏它,然后什么也不做。
我和 Zak Zakaria(扎克·扎卡里亚) 在 Nomad(游牧基金) 的方法不是从价格出发,而是从模型出发。白板上能让我们信任的模型很少,最珍贵的那一个是 scale economics shared(规模经济共享):公司变大 → 把节省还给客户变成更低价格 → 客户回购更多 → 规模更大 → 价格再降。Costco(开市客) 是我们找到的最好范例,Amazon(亚马逊) 是它的线上版。判断标准从来不是规模本身,而是那个分享的动作。NVDA 在这个测试上的答案,很清楚。
1·分享,还是留存? 这是否决性的一关。一个真正共享规模的公司,随着体量膨胀,毛利率应当走平甚至下行,因为节省以降价的形式流走了。NVDA 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FY2024 毛利 72.7% → FY2025 75.0% → Q4 FY2026 已达 75.0% GAAP,TTM 净利率高达 62.97%,ROIC 94%–105%。营收从 FY2024 的 $60.9B 暴增到 FY2026 的 $215.9B,规模放大了 3.5 倍,而利润率在攀升。这是一家把规模红利牢牢留在自己口袋里的公司——用我的话说,scale 被 kept,不是 shared。Costco 把毛利按文化钉死在 14–15%,NVDA 则把它推到 75%。两者是镜像。
2·windfall(意外之财)测试。 我常问管理层:如果天降横财,你会怎么办?几乎没人答"还给客户"。NVDA 的答案写在资本配置史里:FY2026 回购 $40.1B、Q1 FY2027 后把股息提升 25 倍。回购+分红——这正是我说的"撑起一把伞,让竞争对手在伞下定价"的错误答案。Jensen Huang(黄仁勋) 不是不优秀,而是他在玩一个我刻意回避的游戏:定价权而非让利。75% 的毛利就是那把伞,它正把 AMD、Broadcom ASIC(积压 $730 亿)、谷歌 TPU、阿里 T-Head 一并请到伞下。
3·flywheel(飞轮)闭环了吗? NVDA 确有飞轮,但不是我的那个。它的环是 CUDA 锁定 + 年度架构节奏(Blackwell → Vera Rubin → Feynman)+ 供应稀缺。客户回购是因为别无选择和怕落后,不是因为价格变便宜。"increased revenues begets ... lower prices begets increased revenues" 这条链里,lower prices 那一环根本不存在。没有降价,就没有我说的那种 customer reciprocation(客户回报)这个 super-factor。
4·destination(终局)。 这才是真正让我止步的地方。唯一的真实风险是误判终局。 10 年后 NVDA 在哪里?这个结果锥(cone of outcomes)是敞开的:出口管制(2026-05-31 新规延伸至中国境外子公司)、客户集中(五家超大规模云商)、自研 ASIC 替代、26% CAGR 的 TAM 是否兑现、推理芯片是否还需要顶级 GPU——任何一条都能改写终局。我要的是"fewer things will happen than can happen(会发生的比可能发生的少)",而半导体周期里,可能发生的太多了。这不是 Costco 那种我能闭着眼睛看到 20 年后的窄锥业务。
估值/价格立场。 我从不用近期 P/E 给递延利润公司估值——但 NVDA 不是递延利润公司,它的 E 是真实且被最大化的,所以 P/S 19.6×、EV/EBITDA 29.8×、P/FCF 41.7× 在这里是诚实的高价,不是 Amazon 那种"被刻意压低的 E"的错觉。我不会因为便宜而买(它不是 cigar butt),也不会因为模型而买(模型不对)。
关键风险(若我错了): (1) 终局误判——AI 资本支出周期是结构性的,CUDA 锁定让 75% 毛利再撑十年,那我就错过了一台真正的复利机器;(2) 我用 Costco 的尺子量了一把本不该用这尺子量的业务,犯了和我当年 Stagecoach 锚定相反的错——过度怀疑而非过度乐观;(3) 内部人 18 个月零买入、全部卖出,这至少证明连最懂它的人也不在终局上加注。
一句话结论: 我和 Zak 宁可错过一台留存规模的伟大机器,也不把它放进我们的 terminal portfolio(终局组合)——正如 Munger(芒格) 说的,你真正的钱是坐在资产上赚的,而我愿意坐的,是那些靠让利长大的公司。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