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 视角 — NVDA
Verdict(结论)
Pass(不在我的猎场)—— 这是最大乐观、而非最大悲观。 我的方法只在极端处开火:在别人恐惧到被迫卖出时买入,在别人陷入狂热时卖出。NVDA 今天既不便宜也不被嫌弃,它是全球最被追捧的资产,恰好站在我四季周期的最后一季。
能力圈与框架契合度
先说清楚:我不是半导体专家,也不假装是。我是一个全球便宜货猎手,靠的是情绪定时(sentiment timing)+ 全球广度 + 幸存者筛选,按这个顺序。判断一只股票要不要进我的清单,第一道也是唯一的门,是"三标记测试"(Three-Markers Test)——这是否是最大悲观点,还是只是一次普通回撤?NVDA 连这道门都开不了。
三标记测试(全部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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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值处于周期极端低位?否。 P/S 19.6×、P/B 25.4×、EV/EBITDA 29.8×、P/FCF 41.7×。这些是一个被市场捧上神坛的倍数,不是一个被遗弃的市场。市值 $4.97 万亿,过去一年还涨了 +46%。我寻找的是相对自身历史处于数十年百分位低点的市场——NVDA 是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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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处于极端悲观?否,恰恰相反。 Jensen Huang(黄仁勋) 公开说"Blackwell 销量爆炸式增长,云 GPU 全面售罄";卖方一致看多;TAM 故事铺满整个市场。我要看到的是净资金外流、卖方投降、知名投资人公开放弃这个资产类别——这里一样都没有,有的全是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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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正在运作的、被点名的强制卖出机制?否。 没有杠杆爆仓、没有 ETF 赎回潮、没有主权或监管的强制清算把价格压到与基本面无关的地方。相反,是买家在排队、供给在稀缺。没有被迫卖家,就没有错位(dislocation),就没有我能站到对面去接的那笔交易。
三个标记全部缺席。按我的逻辑,这甚至不是"等待"(一两个标记present才叫等待),而是根本不是一个邓普顿处境。在这种价格上,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这是别人的地盘。
四季定位——这是"狂热"那一季
我一生反复说:牛市"生于悲观、长于怀疑、成于乐观、死于狂热"。NVDA 处在哪一季?数据中心 +92% YoY、整体营收 +85%、PEG 0.46 被到处引用为"增长校正后极具吸引力"、AI 资本支出周期被描述为不可阻挡——这是"成于乐观、趋近狂热"的语言。我是第一季(悲观)的买家、最后一季(狂热)的卖家。在狂热季,我做的只有两件事:卖出我已持有的,或在极端处谨慎做空(而我极少做空,因为空头的下行无限)。我此刻在 NVDA 上无仓可卖,所以我的动作是:站到一边。
最危险的四个字
"This time it's different(这次不一样)"——我称之为投资中最危险的四个字。NVDA 的多头叙事正是建立在"这次不一样"之上:AI 是一次永久性范式转移,CUDA 锁定永不松动,90% 份额永久维持。也许吧。但 FY2023 营收只增长 0.2%、GAAP 净利润砍掉 55% 的记忆并不遥远——半导体是有周期的生意。同时 AMD 已成第二供应商,Broadcom 的 ASIC 积压 $730 亿,谷歌/亚马逊/Meta 自研芯片加速,出口管制反复收紧。这些不是末日论,而是提醒我:以 19.6× 营收买入一个被假设"永远不同"的故事,正是我用一生去回避的那种交易。
风险(在我的框架里)
- 估值压缩风险。 在最大乐观处买入,一旦增速从 85% 滑向 30% 以下,倍数重定价会非常剧烈——这是情绪四季由乐观转向怀疑时的标准动作。
- 内部人信号。 18 个月内 15 名内部人零买入、全部为卖出,合计数十亿美元。在狂热季,最了解生意的人在卖。
- "幸存者"无关,"被嫌弃"才相关。 NVDA 几乎肯定是个幸存者(净现金、4.3% 负债权益比、94% ROIC)——但幸存者测试是在悲观点才启用的过滤器。一个优秀且昂贵的幸存者,仍然不是便宜货。
漂移检查(不要变成巴菲特)
我必须提醒自己:若我开始论证"这是一门伟大的生意,值得永远持有",我就漂移成了 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护城河与质量是他的镜头;我的镜头是情绪极端与全球广度。NVDA 的质量无可挑剔,但质量不是我的买入理由,价格的悲观才是。
一句话结论
NVDA 是一家卓越的幸存者,却站在我四季周期最不该买的那一季——把它放进监视清单,记下"若 AI 资本支出周期破裂、市场陷入极端恐慌、出现强制卖家把它打到营收的个位数倍数",那才是我重新看它的日子。在那之前,我常常会错,只是希望比人群少错一点——而此刻人群的方向,正是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