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dict
太难(Too hard) —— Zak 和我在办公室那块白板上列着少数几个我们能懂、也确实管用的模型,AXT 不在上面:它靠的是短缺,而不是分享,终局是一段区间而不是一个地方,所以我们把它放进"太难"篮,既不买入,也不沽空。
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框架输出,不是一句轻蔑。太难篮里躺着很多后来涨得很好的公司 —— 包括当年我看不懂的一大堆。它只意味着:我无法把这家公司的终局写成一句话,而写不出这句话的东西,我就没有资格用凯利公式给它任何权重。
The Model
能不能一口气说出模型? 能 —— 但不是我要的那个。AXT 是一家化合物半导体衬底制造商(InP / GaAs / Ge),它当下的商业模型是:在一场由 AI 光模块升级引发的 InP 短缺中,持有稀缺产能并收取稀缺租金。这是一个周期性材料公司的经典处境,不是 scale economics shared。
我们那块白板上写的是另一回事:公司越大,把省下的钱还给顾客,顾客以更多的购买作为回报,规模再增,成本再降。AXT 的动作正好相反。
Sharing vs keeping —— 毛利率是最诚实的告密者。
| 季度 | 营收 | 毛利 | 毛利率 |
|---|---|---|---|
| 2025Q2 | 18.0M | 1.4M | 7.8% |
| 2026Q1 | 26.9M | 8.0M | 29.7% |
| 2026Q2 | 47.6M | 21.4M | 45.0% |
规模在放大,毛利率在四个季度里从 7.8% 冲到 45.0%。参照文件 01 里那条最朴素的判据:真正分享规模的经营者,在变大的过程中毛利率是平的或往下走的,因为省下来的钱以价格的形式离开了公司;毛利率随规模上冲,就是规模被"留下"而非"分享"的铁证。AXT 把规模留得干干净净 —— 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模型识别问题。留住规模的公司是一家普通公司,只是背上多了一个靶子。
再往前看十二年,连"规模"这件事本身都还没发生:FY2014 营收 83.5M,FY2025 营收 88.3M。十二年,营收多了不到 6%。这中间它见过 141.1M(FY2022),也见过 75.8M(FY2023)。这不是一台复利机器的曲线,这是一条心电图。
Windfall-profits test(风落之财测试)。 我常问管理层:如果天上掉下一笔意外之财,你们会怎么用?几乎没有人回答"还给顾客"—— 那样在华尔街面前怎么交代呢?这正是与好市多(Costco)竞争如此之难的原因。
AXT 在 2026 年确实拿到了一笔风落之财 —— 短缺带来的定价窗口。它的答案有三个,一个都不是"还给顾客":
- 提价并扩产 —— 2026 年 4 月按 $64.25 增发募资 5.50 亿美元(超额配售后可达 6.325 亿),投向北京同美 InP 扩产;
- 锁定客户而非让利客户 —— 与 Coherent、Lumentum、南京 Casela 签长约,含 80% take-or-pay 与 2230 万/2540 万美元预付款。请注意这个方向:好市多(Costco)的会员预付费买"被便宜卖"的权利,AXT 的客户预付款买"拿得到货"的权利。两者形状相似,内核相反 —— 一个锁的是让利,一个锁的是配给;
- 内部人把风落之财装进自己口袋 —— 2026 年 5–6 月,创始 CEO 与多位董事在 $86–$123 区间密集卖出(见下节)。
⚠ 数据缺口声明:本 run 无电话会议纪要(⑬b [未获取]),我无法把这个问题直接摆到管理层面前听他们的原话,只能从行为反推。结论据此保留一格 —— 但行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Flywheel —— 四支箭里断了两支。
更大 ───────► 单位成本更低 ← 这一支可能成立(VGF 良率/规模)
▲ │
│ ▼
更多销量 ◄──── 价格降给顾客 ← 断:价格在涨,不在降
▲ │
└──── 顾客以更多购买回报 ◄──┘ ← 断:销量增长来自 AI 资本开支,与 AXT 的价格无关
顾客回报(customer reciprocation)是商业表现里的超级因子 —— 但这里的销量爆发不是因为 AXT 降价,而是因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要上 800G/1.6T。同样的订单,AXT 提价 20% 客户照下不误;这在会计上很美妙,在模型上却致命 —— 说明这条飞轮根本没在转,转的是别人的飞轮(AI 资本开支),AXT 只是恰好站在轮辐上。
Gate 1 判定:未通过。 我说不出我懂的那个模型。按我自己的规矩,分析到这里其实就该停;下面几节,是为了确认我不是因为懒惰而停的。
Destination
十到二十年后它在哪里? 我给不出一句话,而这就是答案本身。
我能写出的最好版本是:"到 2035 年,AXT 是全球三到四家 InP 衬底供应商之一,在一个随 AI 光互联资本开支起落的材料市场里,拿到 20%–35% 的份额和一个在 15%–45% 之间来回摆动的毛利率。"请注意这句话的形状 —— 它是一段区间,不是一个地方。终局分析要求的是一个地方。
cone of outcomes(结果锥)开得有多大? 我一向偏爱那些"会发生的事比可能发生的事少"的生意。AXT 恰恰相反,能发生的事多得吓人,而且每一件都真的会发生:
- 供给会来。 短缺自带解药。住友电工(Sumitomo Electric)在扩,周期 2.5–3 年;Japan Energy 约 10% 份额也已公告扩产;AXT 自己计划 2026 年底产能翻倍、2027 年再翻倍。也就是说,大约在 2028–2029 年,这个行业的产能会是今天的数倍 —— 而所有这些产能,都是被今天 45% 的毛利率召唤来的。热浪里的制冰厂能卖出天价,但三家同行同时在盖制冰厂,而天气预报是没人会做的生意。
- 它自己演过这出戏。 FY2021–22 营收冲到 137M/141M、毛利率约 34–37%,FY2023 直接砍到 75.8M、毛利率 17.5%,经营利润 -21.6M。同一家公司,同一批管理层,相隔两年。这不是"这次不一样",这是"上次也这样"。
- 单点地缘风险。 核心产能在中国子公司北京同美,增长节奏受出口许可证发放支配 —— 2025Q4 就因许可证延迟导致收入低于指引下限。一条护城河如果建在别人可以随时抽干的水源上,那不是护城河,那是租约,而且租期不由你定。
- 公司自己的地图承认了这一点。 管理层给的路线是 2026 年底季度 run-rate $60M、2027 年底 $130M/季。这是一张两年半的地图,不是一张二十年的地图。愿意画到 2028 年的公司,通常是因为再往后自己也看不见。
Static-to-dynamic test(静态转动态,斯泰奇科奇的教训)。 这一节我必须对自己严格。斯泰奇科奇(Stagecoach)教我的是:14 便士买入、90 便士卖出、然后在《金融时报》上看到它 2.50 英镑 —— 错误是把 1.60 英镑留在了桌上,而病根是锚定在买入日的分析上。所以我把价格历史全部抹掉,今天第一次认识这家公司:
一家成立四十年的材料公司,十二年营收零增长,历史最好的一年 ROIC 是 7.2%(FY2017),最近三年 ROIC 全负,FY2017–FY2025 连续九年自由现金流为负、累计约 -1.87 亿美元,现在以 5.35 亿美元营收基数的 52 倍市销率、总市值 53.53 亿美元交易,理由是最近一个季度非常好。
忘掉成本以后,答案没有变好,只是变得更清楚:我的拒绝不是锚定,是终局本身不可知。 反过来的康塞科(Conseco)检验我也做了 —— 我是不是在用一张静态快照否定一家已经动态改善的公司?公允地说:是的,动态面在改善,InP 短缺是真的,45% 毛利率是真的,订单积压超 1 亿美元是真的。我承认这一切,并且依然给不出那句话。能看清今天,不等于能看清终局;而我只为终局付钱。
Terminal portfolio(终局组合)问题: 这是一台我永远不需要卖出的、诚实经营的复利机器吗?不是。它是一张需要在正确的时点卖出的周期票 —— 而"需要择时卖出"这件事,本身就把它排除在终局组合之外了。
Gate 4 判定:未通过。 两个否决门都亮了红灯。
Owner-Operators & Capacity to Suffer
Operator。 Morris S. Young(杨如伟)1986 年联合创立 AXT,2009 年重任 CEO,2021 年起兼任董事长,同时自 1998 年起担任核心生产子公司北京同美董事长 —— 四十年,教科书般的创始人身份。
但持股约 3.37%。 我的书里,创始人/最大股东平均持有约 20% 的流通股;二十个百分点的意义在于,每一个决定他都用自己的净值来感受。3.37% 是一个很好的数字,但它不是那个数字。薪酬里 71.4% 是奖金与期权 —— 这把他绑在股价上,而不是绑在企业的终局上,这两者在牛市中期是一回事,在需要"今天承受痛苦"的那一年就完全是两回事。
Behaviour over title —— 看行为,不看头衔。 这一节的证据不含糊,而且不好看。2026 年 5–6 月 Form 4:
| 日期 | 内部人 | 动作 |
|---|---|---|
| 06-01 | YOUNG MORRIS S(CEO) | 行权 73,897 股 @$5.21 → 全部卖出 @$112.39 |
| 06-02 | YOUNG MORRIS S(CEO) | 行权 11,806 股 @$5.21;卖出 123,601 股 @$113.33 |
| 06-01~06-15 | CHEN JESSE(董事) | 六个交易日累计卖出约 55,000 股 @$86–$115 |
| 06-15 | CHANG DAVID C(董事) | 卖出 8,333 股 @$111.17 |
| 03-12~13 | CHEN JESSE(董事) | 卖出 14,086 股 @$48–$50 |
整张表里,没有一笔 code=P 的公开市场买入。四十年的创始人,在自家公司刚刚兑现了历史最好一个季度、并且他本人正在向市场描述一条"2027 年底 $130M/季"的路线图时,以 $112 一线卖出约 20 万股(约 2200 万美元)。这些当然可能是 10b5-1 的常规安排,也当然是他应得的报酬 —— 我并不指控任何人。我只是照着我自己的规矩读:**owners vs renters(所有者与租客)的结构性优势,前提是他站在所有者那一侧。**平均持股人租我们公司的股票 51 天;而这里,创始人在高位向租客交货。这条优势,在这只票上不成立。
叠加治理面的两处不适:一是他同时掌控美国上市主体与中国生产实体,关联交易透明度是一个未解问题;二是 2024 年 4 月 J Capital Research 的沽空报告(指控数据造假、逃税、危化品违规)引发的集体诉讼仍未了结,公司称"无实据",结果无法评估。我不判断这些指控的真伪 —— 我只指出:"诚实经营"是终局组合的入场券,而这张券此刻处于争议中,争议未决之前,我不发牌。
J-curve 在哪里? 有一条 J 曲线,但不是我的那一条。我要的 J 曲线是主动压低利润把钱让给顾客(pain today and gain tomorrow —— 顺带一提,"capacity to suffer" 是汤姆·鲁索(Tom Russo)的说法,不是我的);AXT 这条是在周期高点用股权融资建产能,赌短缺持续得比产能建设周期长。前者的痛苦由公司主动承担、换来顾客忠诚;后者的痛苦由股东被动承担、换来一个赌注。九年负 FCF 累计 -1.87 亿美元,是这条 J 曲线的下半段;上半段能不能来,取决于住友电工(Sumitomo Electric)的工厂什么时候开。
MBIA 的稀释检验 —— 这一条我必须自己做,因为我曾在这里犯过"senior moment"。 摊薄路径必须显式算,不能只看市值:
- 股本:FY2014 32.8M → FY2025 45.6M → 2026-08-03 约 65.97M。十二年翻一倍,其中过去一年就 +45%。
- 最好情形的每股算术:假设 2027 年底真的做到 $130M/季 = $520M/年,45% 毛利率完整保持,经营费用放大到约 $25M/季,则经营利润约 $134M/年,按 21% 税率净利约 $106M;若此后再不摊薄(对一家要把产能连翻两番的公司,这是一个英勇的假设),EPS 约 $1.60。
- 以现价 $81.64 计,约 51 倍。而这是"一切都按管理层最乐观的地图兑现、竞争对手的产能全部无效、许可证全部及时、且再无一股增发"之后,2028 年的市盈率。
我对递延利润型公司的高市盈率一向宽容 —— 对亚马逊(Amazon)我一直是这么说的:净利润是被公司主动选择压低的小残值,拿它当分母是范畴错误。但那份宽容有一个前提:**利润是被主动压下去的,而不是根本没有。**AXT 的利润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被行业周期和自身规模不足决定的。宽容不适用于此。
三个承受者,最弱的一环是谁?
- 公司能承受吗?能 —— 它刚承受了九年,现在账上现金 120.3M 加上增发所得,活下去没有问题。
- 我能承受吗?能 —— 只要终局清楚,30% 的回撤只是天气。但这里的终局不清楚,那么回撤就不是天气,而是信息。
- 顾客/伙伴能承受吗?这是最弱的一环,而且弱得刺眼:Beta 2.40(oneil 口径,另一口径 1.94)、ATM 隐含波动率 122%、52 周区间 $2.05 → $143.16(约 68 倍),当前较 52 周高点仍 -42%。**没有任何一群真实的出资人能在一年之内经历 68 倍振幅还坐得住。**Nomad 最重要的竞争优势之一,是伙伴们加总起来的耐心;把这样一只股票放进一个需要耐心的组合,等于亲手在链条上装一个塑料环。
弱链命名:出资人的耐心 × 创始人对齐度(3.37% + 高位密集减持)。
Sizing & Value
Conviction p(对终局判断正确的概率):约 35%。 请注意 p 的定义 —— 不是"AXTI 会不会涨",而是"我能不能说清它十年后在哪里"。我给自己 35%,并且这 35% 已经算慷慨。
凯利权重 = 2.1 × 0.35 − 1.1 = −0.365 → 归零。仓位 0%。
凯利公式在这里给出的是一个负数,它的含义很朴素:**这不是一个仓位太小的机会,这是一个不该下注的赌局。**在 p ≈ 52% 附近凯利就已经归零了 —— 而我离 52% 还差得远。这个结论我很平静地接受:我曾坦白 Nomad 的集中度"有时候还太低",所以我并不是一个害怕重仓的人;我只是不在自己看不清终局的地方重仓,也不在那里轻仓 —— 轻仓只是把"我不懂"包装成"我谨慎"。
Lifetime-FCF view(全生命周期自由现金流)。 一家企业的价值,是它从现在到审判日所能产生的自由现金流,按合理利率折现回来,如此而已 —— 增长天然是价值判断的一部分,而不是另一个门派。用这把尺子量 AXT:
- 起点是负的:FY2017–FY2025 累计自由现金流约 -1.87 亿美元,FY2025 单年 -18.8M。
- 共享数据里的反向 DCF(⑦)反推出的"终端 FCF 利润率 3469%"在算术上毫无经济意义 —— Data agent 已明确标注这是提取器在 FCF0 深度负值下的机械边界产物,我不引用它的数字。但它的方向恰恰印证了我的读法:当一个模型必须用荒谬的数字才能凑平今天的价格时,说明这个价格里装的不是现金流,是叙事。53.53 亿美元的市值对应的是"AI 光互联的 InP 瓶颈"这个故事,而不是任何可以从当前现金流外推的路径。
- 我也无意用市盈率吓退自己 —— 我对亚马逊(Amazon)从来不这么干。所以我换成了上一节那个前瞻算术:即使最乐观的地图全部兑现,2028 年也是 51 倍。全生命周期的现金流估值,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它只需要告诉你,你是在为一个可知的终局付钱,还是在为一个可能的季度付钱。这里是后者。
Margin of safety 在哪里? 两处都不在。
- 不在价格里 —— P/S 52.07×、P/B 11.52×、P/FCF 3988×,这不是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意义上的五毛买一块,离得很远。
- 也不在模型与跑道里 —— 因为模型不是共享规模,跑道是一场会被自己和同行的产能终结的短缺。
我这一生的安全边际做过一次迁徙:从价格搬到了商业模式与跑道。AXT 的问题在于,它在迁徙路线的两端都没有落脚点。
Inactivity Test
比我已经拥有的更好吗? 不。我们常年遇见很棒的生意,但它们与我们已经持有的相比并不更优,于是我们继续前行 —— 什么也不做。AXT 甚至没有走到这一步比较:它在第一道门(模型)就出局了,所以"更好吗"这个问题在这里是奢侈的。
只有终局破裂才卖 —— 这里的对应问题是:终局破裂了吗? 不适用,我没有仓位。但我要把这条规矩反过来用一次,以免自己偷懒:"它已经涨了 3624%"不是我拒绝的理由;如果它是一台我懂的复利机器,涨 3624% 之后我照买不误 —— 斯泰奇科奇(Stagecoach)那 1.60 英镑就是这么教我的。我拒绝的理由只有一条:我写不出那句关于终局的话。
默认动作:什么都不做。 不做这件事本身是一个主动决定,只是会计不记录它。今天对 AXTI 的正确操作,就是把它记在"太难"那一栏,然后去干别的 —— 或者更准确地说,继续坐在已有的资产上。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说,你真正的钱是坐在资产上赚来的。
默认持有期:不适用(无仓位)。 若被迫表态方向:中性,不参与,亦不沽空。 沽空一个被真实短缺推动、动量强劲(50 日均线上方 +18%、200 日上方 +62%、金叉)、隐含波动率 122% 的标的,是另一种形式的"自以为看清了终局"—— 我不做这件事,理由和不买它是同一条。
What Would Make Me Wrong
如果一份分析里没有任何一处让我不舒服,说明我还没想完。以下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两条:
1. InP 变成一门可预测的、结构性寡头的年金生意 —— 而"太难"是懦弱而不是纪律。 这条最扎人。假如(a)VGF 晶体生长的良率与原材料(高纯镓、pBN)纵向整合构成真正的工艺壁垒,住友电工(Sumitomo Electric)那 2.5–3 年的扩产周期反复延后;(b)take-or-pay 长约从今天的两年半延伸到五到七年、覆盖大部分产能;(c)光模块厂商因认证成本而事实上锁定供应商 —— 那么 AXT 就从"周期票"变成了"被合约锁定的关键材料年金",结果锥骤然收窄,终局可写成一句话,而我会发现自己因为模型标签不匹配而错过了一台真正的复利机器。这正是斯泰奇科奇(Stagecoach)错误的镜像版本:那次我因为锚定在买入价而下车,这次我可能因为锚定在模型定义上而根本没上车。判据很具体:未来 4–6 个季度里,毛利率是稳在 40% 以上还是回落到 25% 以下;长约期限是在拉长还是在到期。
2. 我可能低估了增发的价值创造性 —— 也就是 MBIA 那个错误的反面。 我在 MBIA 上把摊薄算错过一次,教训是"必须显式算摊薄路径";但这个教训可以被用歪 —— 变成对一切增发的条件反射式厌恶。5.50 亿美元按 $64.25 增发,若真能把产能翻两番并把季度 run-rate 从 $47.6M 推到 $130M,那么 +45% 的股本换来 +173% 的营收,每股是增厚的,这是一次价值创造型稀释,不是摊薄。我承认这个可能性,并且承认我的默认怀疑里有情绪成分。判据:2027 年产能投产后,单位产能资本开支是否兑现管理层的隐含指引,以及是否需要再一次大额股权融资 —— 如果需要,那就回到 MBIA 的原教训。
还有一条我不想装作看不见: 我最喜欢的公司往往在最不像样的时候最便宜,而市场喜欢的公司往往在最像样的时候最贵。AXT 今天处在后一种状态 —— 这既是我拒绝的原因,也提醒我,我的拒绝有一部分来自对"热闹"的本能反感,而不是纯粹的分析。我把这一点写下来,是为了将来复盘时能诚实。
In My Words
Zak 和我在办公室有一块白板,上面列着为数很少的、我们能懂也确实管用的投资模型。这块白板的价值,一大半来自它有多短。AXT 不在上面,而且不是因为它不好 —— 是因为它属于另一类生意:在别人缺货的时候,你的产品变得珍贵。这当然能赚钱,有时候能赚很多钱。但这不是模型,这是天气。
好市多(Costco)那个模型的美妙之处在于那个悖论:公司通过给出更多而变大。规模省下来的钱以更低的价格还给顾客,顾客以更多的购买来回报,规模再增,价格再降。而 AXT 在过去四个季度里,把毛利率从 7.8% 拉到 45.0%。同样一条曲线,如果发生在好市多(Costco)身上,我会立刻卖掉它 —— 因为那意味着它开始留下规模了,而留下规模的公司会长胖,长胖了就会有人来撬它的价格。发生在 AXT 身上,市场把它称作"经营杠杆兑现"。也许吧。我只是注意到,今天这 45% 的毛利率,正在把三家竞争对手的资本吸引到这个行业里来 —— 45% 不是护城河,45% 是广告。
热浪里的制冰厂能把冰卖出任何价格。问题从来不是冰今天值多少,而是三家同行同时在盖制冰厂、每家要盖两三年,那么 2029 年的冰值多少。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 2029 年的天气。而"我不知道"这四个字,是这份分析里唯一可靠的结论。
关于那位创始人,我想说得克制些。他四十年前创办了这家公司,把一个困难的工艺做成了,这值得尊敬。但我读 Form 4 的方式和读财报一样朴素:一整年里,内部人只有卖出,没有一笔公开市场买入,而卖出集中在 $86 到 $123 之间,发生在他向市场描述 2027 年蓝图的同一个月。平均而言,市场里的人租我们公司的股票 51 天,他们看不到我们看的东西;这句话的力量,来自创始人站在"所有者"那一边。这一次,他站在了另一边。我不指控什么 —— 我只是把这条线索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凯利公式在这里给出一个负数,它替我省了很多话。我曾说过 Nomad 的集中度有时候还太低,所以我不是一个怕重仓的人;我只是不在结果锥开着口的地方下注,无论那个口里现在飘出多好闻的味道。今天对 AXTI 唯一正确的操作,是把它写进"太难"那一栏,然后什么也不做 —— 不做这件事仍然是一个主动的决定,只不过会计不会把它记下来。正如伯克希尔·哈撒韦副主席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所说,你真正的钱是坐在自己的资产上赚来的。至于 AXT,如果四五个季度以后它的毛利率还稳在 40% 以上、长约还在变长,我很乐意重读这一页,并且承认自己在 $81 的时候把它归错了篮子。那时候我会付更高的价格,而这从来不是我最介意的事情。
数据缺口与保留声明(基于本 run 共享数据)
- 无 2026Q2 电话会议纪要原文(⑬b [未获取]) → 无法把"风落之财"问题摆到管理层原话上验证,windfall test 仅由行为反推,结论据此保留一格。
- 无前瞻一致预期与目标价(Finnhub 付费档未取) → 全生命周期现金流的第三方外部锚缺失,前瞻算术全部为我自建假设,已在正文标注。
- 无分产品/分地区毛利率(dojo④ [未取]) → 无法拆分 InP 稀缺租金 vs 原材料业务的真实盈利结构,"45% 毛利率能否持续"缺少最关键的分解证据。
- 无价格 / 出货量拆分(ASP × units) → 无法直接验证飞轮的"顾客回报"箭头(销量是因降价而增,还是因外部资本开支而增);我依据毛利率方向作定性判断,该判断可被 ASP 数据推翻。
- 无内部人合计持股比例 → 仅有 CEO 约 3.37%(WebSearch 口径),创始人+董事会合计对齐度未知,与我的 ~20% 基准比较存在口径不完整。
- 北京同美少数股东结构与关联交易明细缺失 → 双实体治理透明度无法量化评估。
- >1 亿美元订单积压、长约条款为 WebSearch 口径,非 10-Q 原文逐字 → 终局判断中最关键的合约期限证据,证据等级低于我通常要求。
- 两处 β(2.40 / 1.94)与两处 52 周高点(140.83 / 143.16)口径未调和 → 不影响本文结论方向(两者都指向极高波动)。
基于 2026-08-15 共享数据;本分析为单一大师框架的演绎,非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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