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史密斯(Terry Smith) 视角 — INTC
Verdict(结论)
Pass(描述阶段即出局,不在我的猎场)。 大多数候选股在我打开第一个数字之前就死于"它是干什么的、在哪个行业"——Intel 正是如此:一家重资产、强周期、被技术快速迭代主宰、近四年现金回报为负的半导体制造商。我的三步法第一步"买好公司"它就过不了,价格再低也救不了。
适配与能力圈(Description Exclusion Check)
我的清单上有一条铁律:从"它做什么、在哪个行业"就能排除大量候选。半导体制造(尤其是 IDM 代工模式)同时踩中我三条排除线——(1) 资本品/重资产,(2) 周期性,(3) 依赖快速技术革新。我从不投"被快速技术创新主宰的行业",因为"再改变世界的大事,也未必是好的长期投资"——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航空业百年来累计净亏损,我说的就是这类生意。18A 节点能否量产、良率几何、NVIDIA(英伟达) 会不会下代工单,这些是我永远不愿押注的工程豪赌。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 和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 都说他们看不懂半导体的护城河,我也一样。到此本应停笔,但既然要完整覆盖,我用数据把它钉死。
Step 1 — 这是好公司吗?(基本不及格)
- ROCE——以现金计:这是我的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测试。Intel 2024 年营业利润 -116.78 亿、ROE -18.3%;2025 年营业利润仍 -22.14 亿、净利 -2.67 亿、ROE -0.3%。一家经营资本现金回报为负的公司,按定义就不是好生意。对比我自己组合 FY2025 的基准 ROCE 31%——这不是同一个物种。
- 现金转换:我只信现金,不信 EPS。Intel 自由现金流 2022 至 2025 连续四年为负(-94、-143、-157、-49 亿美元),累计约 -440 亿。EPS 的会计调整可以美化,但现金流出无处藏身。这正是《Accounting for Growth》的全部要义。
- 无杠杆即可赚取回报:长期债务从 2019 年的 290 亿膨胀到 2025 年的 466 亿,靠政府补贴(CHIPS Act 共 111 亿)和外部股权(软银 20 亿、英伟达 50 亿)输血才撑住 CapEx。需要持续外部资本才能运转的生意,不是我要的。
- 高回报再投资引擎:理想公司每再投一英镑能创造超过一英镑的市值。Intel 把巅峰期每年 240–250 亿砸进晶圆厂,换来的是 FCF 转深红、份额被 AMD/ARM/TSMC(台积电) 持续蚕食——这是负回报的再投资,是毁灭价值的"增长"。
- 抗变化韧性:完全不及格。x86 护城河正被 ARM、自研芯片、AI 推理端的 NVIDIA 主导一点点侵蚀。这是会被技术淘汰的大额、可延迟采购品,不是重复消费的口香糖。
Step 2 — 别买贵了(估值)
我唯一的估值闸门是自由现金流收益率。Intel FCF 连续四年为负——FCF 收益率为负,闸门根本无法开启。再看市场给的价:P/E ~179x(被微薄利润扭曲)、Forward P/E ~128x、EV/EBITDA 38–57x,一年涨 161%,逼近近 40 年高位。而 48 位分析师均值目标价 $93 比现价 $123 低 24%。把一家烧现金的公司炒到这种倍数,正是我说的"Greater Fool Theory(博傻理论)"——指望有更傻的人接盘,我从不参与。10 年期美债 4.48% 都是无风险的,凭什么为负现金流付 128 倍。
三条关键风险
- 18A 良率与代工商业化失败:Q1 2026 代工外部营收仅 1.74 亿,NVIDIA 测试了却未承诺下单——技术豪赌一旦落空,重资产即成搁浅成本。
- 现金流持续失血:靠补贴和发债维持的资本开支不可持续,债务杠杆与稀释(股本 4,290M→4,994M)双重蚕食股东。
- 估值均值回归:一年 161% 涨幅把太多乐观预期 priced-in,一旦执行不及预期,回撤空间巨大。
一句话底线
Intel 在"它是什么生意"这一关就出局了——重资产、强周期、被技术革新主宰、现金回报为负,外加炒上天的估值。对我而言答案只有一个:Do nothing,永不持有。我宁要好生意付公道价,也绝不碰这种用补贴续命的工程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