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贝克(Gavin Baker) 视角 — INTC
我是 加文·贝克(Gavin Baker)。我用价值投资者的纪律去跑成长标的——高 ROIC、增量资本仍在复利、护城河随规模变宽,持有 5–7 年。我不靠情绪判断 AI 是不是泡沫;我把叙事还原成物理:watts, wafers, and tokens(瓦特、晶圆、token),再到 10-Q 里去拉可审计的单位经济。INTC 是一个特殊的标的——它既不是一个干净的 pick-and-shovel(卖铲人),也不是一个干净的复利机器。它是一个还在亏损的代工/产品转型,被市场用 AI 叙事重新定价了 161%。我的工作是把它还原成数字,而不是兴奋。
Call
PASS(对我的框架而言不持有) — 这是一个 ROIIC 为负、FCF 连续四年为负、被市场提前定价了 18A 成功的转型故事;在我这里它是"excuses(借口)"多于"numbers(数字)"的标的,而 sell-side 自己的目标价 $93 就在当前 $123 下方 24%。Numbers, not excuses(只看数字,不听借口)——这里的数字还没到位。
Bottleneck Relieved(缓解了哪个瓶颈)
Wafers(晶圆)——名义上是,但尚未兑现。
这是 INTC 唯一真正接触瓶颈的地方,而且接触点很关键:先进制程晶圆产能(advanced-node wafer capacity)就是我用来判断 AI 是不是泡沫的那唯一一个指标。 我说过,如果只能盯一个指标,我盯 TSMC 的产能决策。逻辑是:正因为产能被一群"七十多岁、固执、守着张忠谋遗产的人"克制着扩,供给才追不上需求——这才是 supercycle 而非泡沫的结构性原因。
INTC 的 18A + Intel Foundry 理论上是"西方世界第二个先进制程产能来源"。如果它成,它缓解的就是整个 AI 体系里那个最硬的瓶颈之一。这是 INTC 唯一让我严肃对待的地方。
但是——把"理论上缓解瓶颈"和"已经缓解瓶颈"分开,这正是 hypothesis(假设)和 thesis(论点)的区别。数据里的硬事实:
- Intel Foundry Q1 2026 外部营收仅 $174M,分部营业亏损 -$2.4B。它现在不是在缓解瓶颈,它是在烧钱建一个还没人大规模买单的产能。
- NVIDIA 已测试18A 但未承诺代工订单;Apple/NVIDIA 进入的是 2028 年潜在产能的"高级洽谈"——不是合同。
- 唯一可验证的代工客户是 Microsoft + Amazon 的自研 AI 芯片在 18A 上规模化(2026-02-27 报道),这是真信号,但量级未披露。
我对代工的纪律来自半导体的"烘焙规则":同一份配方,味道不一样;要三代才真正成功(three generations to win)。 TSMC 的良率护城河是三代积累的隐性 know-how。INTC 18A 是第一款带 GAA + 背面供电的节点,即使工艺图纸领先,良率(taste)未必跟上,而客户只在良率稳定后才会规模采用。INTC 现在处于"第一代",不是"第三代"。
结论:它触碰的是正确的瓶颈(wafers),但目前缓解程度=趋近于零,且要走完三代才算数。
Tokens-per-Watt Edge(每瓦 token / 性能功耗比的优势)
没有可量化的边际优势——而且在它真正参与的战场(AI 加速),它在错的一侧。
我的北极星单位经济学是:当 power(电力)成为硬约束时,芯片的价格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每一瓦发出去能产生多少 token。"When power is the hard constraint, the price of the chip is irrelevant."
- 在 AI 推理/训练加速这个 tokens-per-watt 真正定胜负的战场,主导者是 NVIDIA 的生态。INTC 的 Gaudi GPU 市场份额边缘化(数据明确写"market share 边缘")。它在这里没有性能功耗比优势。
- INTC 真正赚钱的是 x86 CPU(CCG $7.7B、DCAI 中的 Xeon)。CPU 在 AI 体系里是配角不是瓶颈缓解器。管理层的故事是"AI 把计算推向终端,增加对 Intel CPU 和封装的需求"——这是个下游需求论点,不是 tokens-per-watt 论点。下游就是商品化竞争和毛利压缩发生的地方。
- DCAI Q1 2026 +22%、营业利润率 30.5% 确实是亮点,但那是服务器 CPU 周期性回暖 + agentic 工作负载,不是因为 INTC 在每瓦上赢了谁。
结论:INTC 在 tokens-per-watt 这个唯一会用物理决定赢家的指标上,没有可援引的数字。它的增长论点是"下游需求拉动",这恰恰是我用 Gate 1 否决的那一类。
Quality Engine — ROIC / ROIIC / Moat(质量引擎)
这一节是我作为"披着成长外衣的价值投资者"的核心。复利是一个增量问题,所以 ROIIC 比 ROIC 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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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IC: 数据里 ROIC 标注[未获取,近年为负]。我不用估,直接看可代理的数字:营业利润率从 2019 年的 30.6% 一路掉到 2024 年的 -22.0%,2025 年 -4.2%;ROE 从 28.1%(2019)到 -18.3%(2024)、-0.3%(2025)。FY2025 净利润 -$267M。当下的 ROIC 不是高,是负的或趋近于零。 这一关在我的七问里(Gate 3)直接亮红灯。
- 唯一的反例是分部级别:Intel Products FY2025 营业利润率 26%,DCAI Q1 2026 30.5%。产品业务本身仍有质量;是 Foundry 的 -$2.4B/季把整个公司的回报拖成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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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IIC(增量资本回报)——这是定生死的一关,答案是负的。 看增量资本投了哪、回报是什么:
- 2022–2025 累计 CapEx 约 $890 亿(IDM 2.0 重资产战略),同期累计 FCF 约 -$440 亿。
- 这就是 ROIIC 的直接读数:过去四年每一块增量资本投进去,产出的自由现金流是负的。我检查 AI-infra 买家时问的是"这些支出的 ROI 是不是强正、ROIC 是不是比以前更高"——INTC 的答案是反向的:增量资本下去,回报和现金流双双恶化。
- IRR 的 math 不 maths:我的标准是"6–8% 借钱、投出 55% IRR,数学算得通"。INTC 是借着 $466 亿长债 + 政府补贴($111 亿)去投一个目前 IRR 为负的产能。借钱成本(数据里其久期债务,叠加 4–5% 的利率环境)对上一个还在烧钱的 Foundry——math 不 mat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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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le moat(规模护城河)——legacy(遗留型),且正在被 AI-native 攻击。
- 我要的护城河是随规模变宽的飞轮:更多用户→更多数据→更好产品→更多用户。INTC 的护城河是 x86 ISA 垄断 + 规模制造 + 生态切换成本——这是一个经典的遗留护城河,在高变化行业里就是正在侵蚀的护城河。
- 侵蚀的证据是结构性的:AMD EPYC 持续抢服务器份额;ARM(Apple M、Qualcomm Snapdragon X2)从 PC 端渗透;AI 推理被 NVIDIA 锁死;TSMC 在 2nm/3nm 工艺领先。这正是"AI-native 能走过去的 legacy moat"的教科书案例。
- 它唯一可能重建的、随规模变宽的护城河是 Foundry 良率飞轮(更多客户→更多产能利用→更高良率→更多客户)。但那个飞轮现在还没启动(外部营收 $174M)。
结论:当下 ROIC 负、ROIIC 明确为负、护城河是遗留型并在被侵蚀。这台质量引擎现在不复利——它在消耗。 这是我七问里 Gate 3(ROIIC 衰退=复利已结束)和 Gate 4(遗留护城河=侵蚀候选)双双否决的标的。
Hypothesis (falsifiable)(可证伪的假设)
我坚持用 hypothesis(假设)而非 thesis(论点)——论点是你拿来捍卫的,假设是你拿来试图杀死的。
多头的假设(用我的话精确陈述,使其可被证伪):
"INTC 18A 在 2026–2027 实现稳定良率,把 Intel Foundry 外部营收从 Q1 2026 的 $174M/季拉到 2028 年的年化数十亿美元规模、且 Foundry 分部转向营业盈亏平衡,从而使全公司 ROIIC 在 2027 转正、FCF 在 2027 转正。"
证伪条件(能让我判定多头错了的具体数字/事件):
- Foundry 外部营收若到 2027 年仍停留在数亿美元量级(而非数十亿),代工飞轮没启动,假设死。
- 2026/2027 全年 FCF 若仍为负——连续第五、第六年烧钱,意味着 IDM 2.0 的增量资本回报始终没转正,假设死。
- 18A 良率若被任一锚定大客户(MSFT/AMZN 之外)公开放弃或推迟,或 Apple/NVIDIA 的 2028 洽谈破裂,产能没人买单,假设死。
- DCAI/产品业务的营业利润率若回落、被 Foundry 亏损吞没,说明唯一健康的引擎也在退化。
诚实评估:这个假设目前我只能"捍卫",还不能用数字"证实"。 唯一能证实它的数字(Foundry 外部营收上量、FCF 转正、良率达标)都还没出现——它们都是 2027–2028 的未来事件。一个只能靠未来里程碑捍卫、当下数字全部反向的命题,在我这里就是 belief(信念)不是 hypothesis(可证伪的假设上的可投资仓位)。Numbers, not excuses——现在全是 excuses。
Crossover Cross-Check(公私两端交叉验证)
我的结构性优势是 crossover——在 AI 栈的每一层,关键竞争者同时是公开和私有的;不给私有的那一半定价,你就是闭着一只眼定价。
这一层(先进制程代工 + AI 加速)的私有/非美股竞争者:
- TSMC(台积电,公开但非美国上市的关键对手):整个瓶颈论的锚。它的产能纪律是 supercycle 的结构原因,也是 INTC 代工最大的对手。INTC 要从它手里抢的是边际客户,不是核心。
- OpenAI / Anthropic 等私有前沿实验室:它们是 wafers 需求的真正来源。但它们的硅片需求绝大部分流向 NVIDIA + TSMC,而非 INTC——给它们定价,反而降低了 INTC 作为产能受益者的隐含价值,因为需求绕过了它。
- 私有/自研硅(Trainium、Maia 等超大厂自研):Microsoft、Amazon 的自研 AI 芯片是 INTC 18A 唯一可验证的代工客户。给这些私有项目定价是正向信息——但量级未披露,我看不清它能否撑起 Foundry 的盈亏平衡。
给私有端定价,会不会改变对 INTC 的定价?会——而且方向偏负。 真正的 wafers 需求(前沿实验室)主要被 TSMC + NVIDIA 吃掉;INTC 拿到的是超大厂自研芯片的边际外包。私有端越强,越说明 INTC 不是这场超级周期的核心受益者,而是一个还在争取边角订单的后来者。
这里我能看到两端,但 Foundry 客户合同的量级细节我看不清(数据缺口)——所以这部分定价我打了折扣。
Valuation Regime(估值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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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gime(机制):我把它放进"bear/特殊"通道,用 GAAP P/E、FCF、股息率,而不是 EV/Sales。
- 原因不是大盘在熊市(大盘其实乐观:VIX 低位、HY 利差 ~275bp 偏紧、曲线恢复正斜率)。而是对这个标的本身,EV/Sales 没有底——一个营业利润率为负、FCF 为负的公司,EV/Revenue 11.1x 是无意义的,它没有可被市场尊重的销售倍数下限。我的规则:没有底的时候,切到锚定真实现金和盈利的指标。
- 切过去看:P/E (TTM) ~179x(被趋零的净利润扭曲,无意义);Forward P/E ~128x;FCF 倍数:负(无法计算,FCF 为负);股息率:0%(2025 停发)。 在我切换后的所有有底指标上,INTC 要么是负、要么是天文数字、要么是零。没有一个有底的估值锚支持当前 $123 的价格。
- sell-side 自己:48 位分析师均值目标价 $93.12,评级 Hold。市场共识隐含 -24% 下行。当前价已 priced-in 大量 18A 成功的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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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 economics / IRR:math 不 maths。 借 $466 亿长债(对上 4–5% 利率)+ $111 亿政府钱,投入一个目前 IRR 为负的 Foundry。我的门槛是"借 6–8%、赚 55% IRR";INTC 是"借 ~5%、当下赚负 IRR、赌 2027–2028 转正"。这不是一个数学算得通的资本配置,这是一个被政府补贴和债务支撑着的、押注未来里程碑的转型。
Position & Sizing(仓位与构建)
这一节我本应只为 OWN/TRIM/HEDGE 填——我的 Call 是 PASS,所以这里写的是"为什么连小仓都不给,以及在什么条件下会重新看"。
- Conviction size:零核心仓。 它过不了我七问里的 Gate 1(无清晰瓶颈缓解,且增长论点是下游需求)、Gate 3(ROIIC 负)、Gate 4(遗留护城河)。barbell 的 infra-long 那一端,我要的是已经在缓解瓶颈、且每瓦有边际优势的卖铲人——INTC 现在两个都不是。
- Default holding period:不适用(不持有)。 我的核心复利仓是 5–7 年"set it and forget it";INTC 是一个需要逐季盯里程碑的特殊情形(special situation),与我的久期纪律相反。
- Leverage / 资产负债表关:踩在我的红线附近。 我进入下行/不确定时第一关永远是资产负债表,亮线是 ~3x 净债/EBITDA。INTC 长债 $466 亿、总债务 ~$490 亿、现金 $143 亿 → 净债 ~$347 亿。它的 EBITDA 因 Foundry 亏损被严重压缩(EV/EBITDA 数据给到 38.7–57.4x,反推 EBITDA 极薄)。净债/EBITDA 大概率高于 3x 的亮线(精确值因 ROIC/EBITDA 口径数据缺口无法定死,但方向明确)。在我的纪律里,一个杠杆压在 3x 线上、又同时在烧 FCF 的资产负债表,即使有好假设也只能给极小仓或不给——这里两者都不满足。
What Would Make Me Wrong(什么会让我错)
"如果一天里我没在三件事上犯错,那天我什么都没学到。" 今天我犯错(即多头对、我 PASS 错)的三个可能:
- 18A 良率提前达标、Foundry 外部营收在 2026H2–2027 突然上量(数十亿级)。 烘焙到了第三代的味道——如果良率飞轮启动比我以为的快,我会被甩下车。这是最实的一个,也是我会逐季盯 Foundry 外部营收这个单一数字去证伪自己的地方。
- NVIDIA / Apple 把 2028 的"洽谈"变成确定的大额代工合同。 若任一锚定大客户公开承诺(不是测试),那 INTC 就从"争边角订单"升级为"西方第二产能源",我的 crossover 偏负判断会反转。
- FCF 在 2026 全年转正。 如果 Lip-Bu Tan 的 CapEx 纪律(从 $250 亿砍到 $146 亿)叠加产品业务利润率,让整个公司 FCF 提前转正,那 ROIIC 论点就活了——增量资本开始产出现金,我的核心否决(Gate 3)失效。
今天我盯着证伪自己的那个数字:Intel Foundry 外部营收。$174M/季是当下读数;若它在两个季度内翻几倍,我重新打开这个 case。
In My Words(以我的口吻)
把叙事还原成物理:INTC 触碰的是正确的瓶颈——wafers,先进制程产能,正是我用来量泡沫的那把尺。这是它唯一让我没有立刻丢进"下游"垃圾桶的原因。但触碰瓶颈和缓解瓶颈是两件事,正如 hypothesis 和 thesis 是两件事。当下的数字是冷的:增量资本回报为负,四年烧掉 $440 亿自由现金流,护城河是 AI-native 能径直走过去的那种遗留护城河,而在唯一用物理决定胜负的 tokens-per-watt 战场,它站在 NVIDIA 的对面、份额边缘。
半导体像烘焙——同一份配方,味道不一样,要三代才真正赢。TSMC 是守着张忠谋遗产的第三代;INTC 18A 是第一代,刚把面糊倒进烤箱。市场已经按蛋糕烤好的样子付了钱(+161%,$123 对 sell-side 的 $93),而我连第一炉的良率都还没看到。这就是"先 panic 早,别在中间加仓"的反面教材:这是一个被叙事提前定价、数字尚未兑现的中间地带。
我不做空它——Lip-Bu Tan 的成本纪律是真的,产品业务 26% 的营业利润率是真的,18A 若成是真正的瓶颈缓解。但 OWN 需要数字,而现在全是 excuses 配着一个 2028 年的故事。Numbers, not excuses。我 PASS,把 Foundry 外部营收这一个数字钉在墙上,等它来证伪我。
基于 2026-06-14 共享数据;本分析为单一大师框架的演绎,非投资建议。
数据缺口(影响结论的部分,据此保留):
- ROIC 精确值[未获取,近年为负]——已用营业利润率/ROE 代理,方向确定为负。
- 净债/EBITDA 精确值无法定死(EBITDA 口径数据缺口),仅能判断方向高于 3x 亮线。
- Intel Foundry 外部客户合同的量级与时间表未披露——这是我证伪/证实多头假设的核心数字,缺失使 crossover 定价打折扣。
- Q2 2026 实际业绩未发布(预计 2026-07),无法用最新一季验证 FCF 转正轨迹。
- 信用评级[未获取],叠加杠杆判断时只能用公开估计的 BBB 附近。